1949—1999年书籍封面上的女英雄图像谱系

新中国建立后，对于为民族解放、人民利益英勇牺牲的革命英雄的纪念宣传贯穿于1949—1999年的各个历史时期，在这一时期的很多书籍封面上可以看到刘胡兰、赵一曼、向警予、江竹筠等女英雄的形象，对英雄形象的塑造和英雄精神的弘扬是社会主义政治文化的重要内涵。

战斗中的女英雄

 “英雄”一词最早出现于先秦兵书《六韬》和《三略》中，指代文武兼备的人才。在现代汉语中，“英雄”共有三个释义：第一是指才能勇武过人的人，如罗贯中在《三国演义》里有言：“人情势利古犹今，谁识英雄是白身”；第二是指具有英勇品质的人，如太平天国杨秀清的诗句：“起义破关千百万，直到天京最英雄”；第三是指为了人民利益献身，令人敬佩的人。本文中的“英雄”是第三种含义，指为了国家、民族利益甘愿无私贡献、自我牺牲，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1]。

在各个时代，人们都敬仰为民族和人民利益英勇献身、建功立业的英雄豪杰。同时英雄文化又有时代性，是特定时期所崇尚的社会价值与人生追求的集中反映，也是时代精神的映射。近代中国在遭受侵略与奴役的百余年历史中，曾出现过许多英雄志士。20世纪前半期的中国经历过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多次争战，其中涌现出很多包括女英雄在内的英雄人物。对这些这些英雄的纪念和宣传在动员人民群众投身国家建设、引导民众的政治认同、培育社会主义政治文化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1949年后出版的英雄题材书籍上，可以看到很多女英雄的形象，如刘胡兰、向警予、赵一曼、江姐等（图1）。

一片丹心向阳开：书籍封面的女英雄图像谱系

20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出版了许多有关女英雄的书籍，这些书籍的出版单位不同，封面上的人物也不同，但其形象有一些共同特征，并作为一种设计图式延续下来。这种延续性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昂首挺胸的女英雄图式，其二女英雄图像中红色的使用。

图2《赵一曼》中央电影局东北电影制片厂 1950

图3《刘胡兰》中国青年出版社 1956 

图5《江姐》中国戏剧出版社 1966 

昂首挺胸的女英雄图式

昂首挺胸的女英雄封面图式的基本特点是，图像大多为单人像，位于封面视觉中心位置，人物昂首挺胸，表情坚毅。图3至图7是以刘胡兰、江竹筠为封面人物的图像，这些书籍分别出版于50-70年代和90年年代，这些封面形象的人物样貌和表现手法有所不同，但都运用了昂首挺胸的女英雄图式。

再如图2《赵一曼》、图4《永生的刘胡兰》与图5《江姐》的封面是三个不同的人物，也都采用了昂首挺胸的女英雄图式，人物都是半身或大半身像，身体都朝向左方。人物都留着短发，身姿挺拔，表情坚毅，都位于封面视觉中心的位置。

封面上的女英雄图像受到了同时期美术作品的影响，从图8、图9，可以看出冯法祀的油画《刘胡兰》（1951）和王朝闻的雕塑《刘胡兰》（1957）中的形象便是典型的昂首挺胸式女英雄造型，形象都为短发，头微微仰起，以侧面形象呈现，从中可以看到同时代美术创作中的英雄形象与封面女英雄形象的联系。

女英雄图像的色彩：革命的红色

从图2至图7，可以看到书籍封面上的女英雄图像大多使用了红色，如封面背景色为红色，人物的衣服为红色，或人物的伴随物品如红旗等的红色。这里的红色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象征革命，二是象征女性。

图3《刘胡兰》和图6《歌剧江姐选曲》的封面上都有大面积的红色，具体表现在刘胡兰的形象背景、江姐的上衣及书名的底色上。封面背景上的大面积红色，寓意着女英雄所处的充满革命、战争与动荡不安的时代。身穿红衣的女性形象，象征着人物的勇气、决心、热情以及不怕牺牲的无畏精神。

图5《江姐》封面上也是一个身穿红衣的江姐形象，其人物手臂下垂，紧纂拳头，颈部有一条飘起的白色围巾，内穿浅色旗袍。人物以3/4侧身姿态呈现，身姿挺拔，短发型，五官立体，眼神坚定，表现出女英雄仪容的端庄大方。封面背景为浅冷色系，背景处的悬崖上有一棵松树，象征着英雄高洁的品质和坚强无畏的精神。

封面女英雄图像谱系的变化

图11《刘胡兰》 新美术出版社 1954 

图12《英勇不屈的赵一曼》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1956 

图15《刘胡兰》百花文艺出版社1965 

图16《刘胡兰》人民美术出版社1973

图18《刘胡兰》延边人民出版社1997

1949—1999年封面女英雄图像在五十年中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纵观这一时期的封面女英雄图像（图10至图18），可以看出80年代前后不同的阶段性特点。从图10至图16，80年代以前的封面女英雄图像主要为写实风格，人物形象较为完整，围绕人物多有较具体的环境描绘和较丰富的背景图像，人物与环境形成特定情景。而从图17、图18，可以看出80年代后封面女英雄图像发生的变化，其一是人物头像+书名的设计模式，其二是封面卡通女英雄形象的出现。

人物头像+书名的设计模式

图19《赵一曼》中央电视台新影制作中心 1986 

图20《向警予传》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0 

图21《坚贞不屈的赵一曼》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1 

图23《刘胡兰》中国和平出版社 1996

80年代后封面女英雄图像的人物头像+书名的模式中，头像的表现形式包括照片和绘画。人物头像多位于封面上部，体现出对英雄人物的敬仰与敬重。头像常采用黑色，体现历史的纪实性和厚重感，具有深沉肃穆的风格。在图19、图21、图23、图24中，人物头像都位于封面上部，以正面姿态呈现，并对头像进行了装饰设计，如加椭圆形或矩形背景等，以凸显人物形象。

如图24《向警予的故事》，人物头像位于封面左上位置，以正面姿态呈现。对头像加了蓝色圆形背景，蓝色外再加一圈白色，增加装饰性和视觉吸引力。书名采用黄色准圆体，字体外加了阴影，体现立体感。封面背景采用不同深浅的红色，并虚化了背景上的人物形象，以凸显女英雄的主体形象。

封面上的卡通女英雄形象

图25《刘胡兰》接力出版社1990

图27《刘胡兰》海天出版社1999

80年代后封面女英雄图像的另一变化是卡通女英雄的出现。“卡通”是英文 cartoon的音译，是一种以夸张、变形、幽默为核心的视觉艺术形式。狭义的卡通特指动画片，即通过逐帧绘画制作的动态影像。广义的卡通涵盖漫画、讽刺画、卡通插画等静态夸张绘画。1843年，英国《Punch》杂志首次用 cartoon指代讽刺漫画，奠定现代卡通的基础。现代卡通通过幽默化的方式演绎出漫画、连环画、动画等艺术形式，逐渐演变为今天的卡通艺术^[2]。卡通形象的特点表现在，造型上简化轮廓、放大特征，动作与表情夸张，常使用拟人手法，形象造型单纯概括，色彩饱和度高。在1949年后至80年代前的绘画创作中没有出现过英雄人物的卡通形象。1978年改革开放后，有大批国外动漫作品引进中国，赢得了青少年读者的广泛喜爱(图28、图29)，卡通化的女英雄形象开始出现在80年后的英雄题材书籍封面上。

80年代以前封面上的女英雄图像大多为写实绘画或照片等表现形式。80年代后封面上的卡通女英雄形象体现了新的时代风尚。图25封面上的卡通刘胡兰形象，脸颊上有粉红色腮红，圆形的眼睛显得可爱而富有灵气，短发简约而飘逸。右侧背景手持武器的卡通化匪兵，与刘胡兰形象一起构成一定的空间感，并富有叙事性。封面图像色彩丰富，鲜艳亮丽，富有活力。

参考文献：

[1] 刘佳瑶.中国红色书籍封面人物图像的谱系研究(1949-1999 年)[D].北京印刷学院,2020.18,39,57,60.

[2] 金晶.“互联网+”时代的品牌卡通形象设计研究[D].上海:华东理工大学,2018:13. 

文：张凡

图：来源个人拍摄与网络

编辑排版：银嘉蕾

审核：龚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