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后，国家高度重视女性教育，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提高女性教育水平。在1949—1999年期间出版的相关书籍封面上有很多女学生的图像，并在几十年间形成了封面的女学生图像谱系。这类封面图像多为处于学习环境中的女学生形象，体现了新中国女性伴随社会进步而成长的一个侧面。
学生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有两个释义，第一种是在校读书的人，唐代韩愈在《请复国子监生徒状》中曾说到“国子馆学生三百人”；第二种是向老师或者前辈学习的人，如《颜氏家训·卷第三·勉学》中说：“元帝在江、荆间，复所爱习，召置学生，亲为教授……”在本文中女学生是指接受教育并在学校学习的女性。
新中国成立前，中国女性受教育权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过程。民国之前的封建社会由于社会经济基础的贫乏和封建思想的束缚限制了女性的受教育。民国建立后的1912年1月即颁布了《普通教育暂行办法》，其中体现了清除封建性、男女平等的原则立场。在1912-1913年的壬子癸丑学制体系中，专门设立了女子中学、女子师范学校。1920年，北京大学允许女生入北大文科旁听，当年秋季正式招收女生，开中国公立大学招收女生的先例。这些措施推动了中国现代女性教育的发展[1]。但由于经济发展水平、传统观念、城乡差异、战争等多种因素影响，女童入学率仍远低于男童。
图1 《国语》正中书局 1948
图2 《算术》 大东书局 1948
图3 《常识》大众书局 1937
新中国成立后，女性教育受到政府的高度重视，为女学生提供了更多的教育机会。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全国女性文盲率高达90%以上。国家通过义务教育、职业教育、扫盲教育等多项措施，逐步提高了女性的受教育水平。1956年，小学在校学生人数达到近6347万人。适龄儿童的入学率由1949年的20%上升到1956年62.6%。到1996年，全国小学有64.6万所，在校学生13615万人；普通中学达到8万所，在校学生人数5739.7万人[2]。
在各类教育中女性教育机会显著提高。在小学中，1951年女生占在校生的比例为28%，1965年达到39%，1980年达到44%，1993年上升到46.8%。在普通中学中，1951年女生占在校生的25.6%，到1965年增加到32.2%，1980年占39.6%，1993年达到43.7%。新中国成立以来，女大学生人数也在不断增长。1949年，女大学生人数为2.32万人，1993年女大学生人数增长到85.2万人，占在校学生总人数的33.6%。改革开放后，研究生教育快速扩展。1972—1992年，我国招收了320472名硕士生和28245名博士生，其中106482名为女性硕士生[2]。女性研究生所占比例呈逐渐上升趋势（详见表1）。
从1949年到1999年，女性教育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和提高。接受过各级各类教育的女性有了更多的就业机会，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
女学生图像谱系的延续性：男女同学习的多人场景图式
在1949—1999年出版的书籍中，封面上的女学生图像大多为多人像，女学生背着书包或手持书籍，体现出学生形象的特质。既有教室学习状态中的人物形象，也有课后生活状态的形象，体现了1949年后女性平等受教育的状况。
图4 《语文》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49
图5《儿童唱遊教材》 山东人民出版社 1950
图6 《初级小学课本算数》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54
图7 《初级小学课本·语文》 福建人民出版社 1955
图8 《初级小学课本语文》人民教育出版社1964
图9 《数学》 广东省红旗印刷厂 1969
图10 《数学》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70
图11 《语文》 上海教育出版社 1986
图12 《路语》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1999
在1949—1999年封面的女学生图像中，多人场景图式是一个一直延续的特点，这一图式中通常是男女学生共同学习的图像。人物形象多处于具体的场景或环境中，人物为包括女学生在内的多人学生形象。图4这张1949年封面上的多人图像场景，画面中的大树赋予环境生机与活力。图6是50年代封面上的多人图像，处于室内课堂的学习环境中，图中有讲台、黑板、课桌等，讲台下学生在聚精会神地听课。图8是60年代的封面，多人处于户外的大自然环境中，女学生挎着篮子走在最前面，在画面中十分显眼。图10的70年代封面中，学生手持红旗或武器，体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在图11的80年代封面中，描绘了学生们拔河比赛的情景。从12的90年代封面上可见多名学生交流的场景。
图4至图12的封面上，都表现了有女学生在内的学习场景或学校生活场景，人物大多用单色线勾画，大多为全身像。女学生大多身穿短袖、短裤或裙子，头梳辫子、留长发或齐耳短发，体现出女学生的形象特点。如图7《初级小学课本·语文》的封面上，女学生处于课外学习的活动场景中，其中的人物大多背着书包，表现出男女平等，男女生一起上学的场景。封面中的女学生穿着短裙，露出小腿与膝盖。有的女生带着红领巾，梳着马尾辫，有的头戴发饰，体现出小女孩儿美丽可爱的特点。学生群像位于封面下部，书名位于封面上部，封面背景为白色。包括女学生的群体形象采用线描，线条清晰流畅，刻画精细，描绘了女学生形象的轮廓和特征，体现了女生身体的灵动和自由感。
1966—1978年女学生图像谱系的变化：“红宝书”及其政治性
图13 《自然课本》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50
图14 《初级小学课本（语文）》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56
图15 《初级小学课本（算术）》 人民教育编辑社 1961
图16《初级小学课本（语文）》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64
图17 《科学常识》 山东人民出版社 1968
图18《科学常识》 上海市中小学教材编写组出版社 1969
图19 《算术》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70
图20 《语文》 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3
1949—1999年的封面女学生图像谱系在延续性之外，也表现出一些变化（图13至图20）。1949—1966年封面上的女学生大多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学习，表现出学习热情和认真的态度（图13至图16）。而1966—1978年封面上看到的多是手持枪支和“红宝书”的女学生，表现出鲜明的政治性(图17至图20)。
将图18《科学常识》与图15《初级小学课本（算术）》的封面形象相比，后者描绘了教室中老师给男女学生上课的情景，是典型的课堂学习场景。而前者封面上的男女学生都高高举起手中的“红宝书”，人物背后是巨大的地球，地球两侧有多面红旗对称地分布于左右。人物、红旗、地球体现出近大远小、近实远虚的关系，表现出空间感。封面上方白色背景上有毛泽东语录“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中国的前途是属于你们的”。
图21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宣传画1970
1966—1978年封面女学生形象的这种政治性特点，在当时其他视觉艺术的人物形象上也可以看到（图21）。应该说，封面女学生形象的政治性是这一时期视觉艺术人物形象政治性在书籍封面上的体现。再如图19《算术》的封面，最左边的女生斜挎背包上的五星，以及人物之上的向日葵花盘和光芒四射的红太阳，都是这一时期的流行意象，象征着学生如向日葵般在太阳的照耀下成长。太阳、向日葵、人物形成由上而下的三个层次，整齐有序，有较强的设计感。画面以红色、橘色为主色调，有较强的视觉冲击力。
1978—1999年女学生图像谱系的变化：彩色的表现力
图22 《数学》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79
图23《语文》人民教育出版社 1980
图24 《女大学生宿舍》 中国电影出版社 1985
图25 《一个女大学生的手记》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1986
图26《一个女大学生的情思》 广西民族出版社 1988
图27 《女大学生》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9
图28 《女大学生日记》 远方出版社 1999
1978年之前封面上的图像大多为线描，表现手法较单调。1978—1999年的书籍封面图像，除了线描外，还有抽象化、象征、照片等多样手法。如图24《女大学生宿舍》封面图像使用了彩色照片。书中讲述了八十年代初一所大学宿舍里五个性格不同的女大学生的故事。封面上四位女大学生呈横向排列，构图饱满。她们面带笑容，青春靓丽，充满活力。彩色照片上光照充足，人物形象真实自然，富于感染力。
1978—1999年封面女学生图像更突出的变化体现在色彩上。从图23至图28，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封面图像采用了多色印刷，色彩十分丰富。80年代的印刷技术有了很大进步。自1845年德国生产了第一台快速印刷机，1900年出现了6色轮转印刷机。1950年代后，运用了电子、激光技术，印刷技术进入现代化阶段。到1970年代印刷进入多色高速发展阶段。80年代出现电子分色扫描机及整页拼版系统，数据化、规范化复制彩色图像技术。80年代后彩色印刷技术的进步显著提升了书籍封面色彩的质量和表现力。
从图23《语文》封面上可以看到十分丰富的色彩。女学生的服装用了亮丽的黄色、蓝色，头上扎着红头绳，手中的书也印有各式鲜艳色彩。封面背景颜色采用由下而上、由深而浅的渐变色，紫中有粉有黄，色彩丰富，色变微妙，色彩赋予了封面生机与活力。
参考文献：
[1]孙培青主编.中国教育史（第四版）[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362-376.
[2]顾宁.建国以来女性教育的成果、问题及对策[J].当代中国史研究,2005(06):57-58.
文：张凡
图：来源网络与个人拍摄
编辑排版：张凡
审核：龚小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