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重新订阅了纸质杂志，尽管这看起来很“老派”。“编辑选稿和算法推荐的根本区别在于，”她指着某本杂志的专栏说，“编辑会故意放一些‘你可能不喜欢但应该知道’的内容，而算法只会给你‘你一定喜欢’的。”
更深刻的反思在于，我们与信息的关系正在发生本质变化。
从前，我们“寻找”信息；现在，信息“投喂”我们。寻找意味着主动、好奇、探索未知；投喂意味着被动、重复、满足已知。当信息获取变得过于轻松，认知的肌肉也在悄悄萎缩。
赵明在团队内部发起“信息食谱计划”，要求每个成员每周必须分享一条“让自己不舒服的信息”——可能是反对自己投资观点的分析，可能是批评自己认同的技术的文章，可能是完全陌生领域的知识。“不是为了认同，而是为了知道‘它存在’。”
“舒适是认知的敌人。”他在一次分享会上说，“算法给我们建造了舒适的信息温室，而我们要做的，是时不时推开窗，让相反的风吹进来，哪怕会感冒。”
李薇的手机依然每天推送“精准”信息，但她学会了警惕。看到连续三条相似内容，她会手动搜索一个无关话题“冲淡”推荐池。她重新关注了一些总说“不中听话”的博主，尽管他们的内容常常让她皱眉。
变化是缓慢的。但两个月后的某天，她在地铁上看到一位年轻母亲用古诗哄哭闹的孩子——“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她忽然想起，这是她上周在随机搜索时读到过的，汉代一首关于离别的诗。当时只觉得语言质朴，此刻在拥挤的车厢里听到，竟莫名心头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