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刷群的时候，她看见的。

项目群里他刚回了一句消息，旁边头像那一小格，不是原来那张了。

她点开，放大看了两遍。

一张他自己的侧脸，晚上拍的，背景是地下车库。她认得那个车库，就在他公司楼下。看着像加班那几天顺手拍的。

他们原来那对头像，是两只手绘的猫，一人存一半。一个是猫的左脸，一个是右脸，拼起来正好是一只整猫。原图她手机里还留着。

两年前换成这两只猫，一用就是两年

这对头像是两年前换的。在那之前用的是出去玩拍的合影，她嫌自己笑得太开，他说那就换。图是她先在网上找的，发过去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问那你要哪边。他说，左脸。换上这两只猫，一用就是两年。

这两只猫在共同的朋友眼里就是他们俩。有人加他微信，打完招呼第一句是：你们这只猫画得挺好看。

换了多久能发现，其实不好说。

她不是每天点开他头像看的人。要不是群里那条消息，她可能还得过几天才知道。

那天早上她在地铁上，把那个新头像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然后点开自己的，还是一只猫的左脸。

她盯着自己那张看了一会儿，退出去，锁了屏。

其实在这之前，她自己动过一次念头

那阵子刷到一张黑白照片，喜欢，存进了相册，也没换。她想的是，换了大概也没人看。

那天晚上他讲了路由器，没讲头像

晚饭吃到一半，他说他爸打电话来，家里水表冻了；说他同事请了年假，下个月的项目得提前；说路由器到货了，晚上试试信号。

她一边听一边等。等到最后一口饭吃完，他也没提头像。

她也没提。

后面两天也一样。周三她在群里又看见他说话，点进去看了一下，还是那张侧脸。周四她想起那张原图，翻出来看了看，整只猫，尾巴绕在前爪上。看了几秒，退出去。

周末去了他姐家。饭桌上他姐拿手机翻照片，翻到微信那一页，随口说了一句：你头像什么时候换的。他说，换了一阵了。他姐说，哦，还行。这事就过去了。

她想过几回怎么开口。

直接问他头像怎么换了，太硬。用玩笑的口气说“你这头像怎么自己单飞了”，太软，听着还像试探。

她还真的想过一个办法——把自己那张换成右脸那半只猫，他占左边，她用右边，拼上还是一整只。她真换过一次，十分钟，又换回来了。

挑新的成对头像她也干过。两只手、两只杯子、一对路灯，挑了半天留在相册里，一条也没发出去。

又过了几天，她还是找了个由头问了一句：你那头像什么时候拍的。他说，上个月吧，随手的。她说，拍得挺好。他说，凑合。然后就没话了。

第十天，她换了张自己拍的阳台照

那天傍晚，阳台外面是灰蓝色的，楼下有人遛狗，绳子拉得挺直。她拍了一张，裁了裁，换上当头像。

换完她隔一会儿就点开自己的头像看一下。

没人问。

那天中午她把相册里那张猫的原图删了。删完看了一眼，空出一格，又去最近删除里翻出来，点了恢复。

晚上她顺手把壁纸也换成了这张阳台照。夜里解锁的时候愣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又把壁纸换回了原来那只猫。

到第三天下午，他发消息来问快递到没到，最后一句是：你头像换了。

她说：嗯。

他说：拍得挺好。

她说：随手拍的。

然后话就回到快递上了。到没到，放哪儿了，晚上谁去取。

那天她妈打来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去。她说不回。她妈说哦，那下周。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她妈的头像还是三年前那张全家福，她爸、她妈、她，在公园拍的。

那条讲情侣头像的帖子底下，被顶到最高的一条评论只有一句：“都换成自己一个人的照片了，还指望那叫情侣头像吗。”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但直到现在，两个人谁也没换回来。

那天晚上躺下，他在旁边翻了个身，说，灯关一下。

她伸手把灯按了。